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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连

在那遥远的地方……

 
 
 

日志

 
 

知青生活  

2008-06-29 20:34:31|  分类: 回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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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人会老,心不老”,徜徉在人世久了,总会感到一丝空虚,这时,请翻开你的记忆,品尝往事艰辛,给心灵放个假,也是对即将前往的地方作一番展望,将自己的人生用记忆串连起来,会让人生更有目标,充满真诚的喜悦。

人如水中之鱼,游在记忆的长河之中,无时无刻不在感受命运碰撞所引起的心灵的微微跳动。虽言世事白云苍狗,沧海亦会变桑田,桑田亦会成为沧海,却终会有记忆的港湾中停靠着的那些无言的心灵之船,记载着它们的伟大,传播着它们的精神,发扬它们的大光。

记忆不会因时间流逝而老去。秋风萧瑟,卷起枫林的片片生灵,每一片枫叶“都会有其最终之归宿”。每拣起一片叶子,细细观察它的脉络,你都会发现它与其他叶子的不同之处,因为他们各有各记忆深处的故事,每一个故事都蕴含着它的伟大,每一片叶子都有其撩人心弦的地方,也许这便是“一枝一叶总关情”的最本质所在。

                                                            难忘四连

    “人生能有几回搏”,一九六九年六月,风华正茂的“老三届”,响应伟大领袖毛主席“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伟大号召,来到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一师四团。我们怀着一颗赤热的红心,在那里屯垦戍边,接受贫下中(牧)农的再教育;在广阔天地里改造自己的“世界观”,去努力锤炼忠于毛主席革命路线的一颗红心。

    浙江黄岩其中的四十多名知青被分到四连,四连是新建连,营地的背后是光秃秃的大阴山,呈现在面前的是开裂、板结、一片荒凉的盐碱地和戈壁滩,再往远处是一眼望不到边的乌兰布和大沙漠,根本不是书本上所说“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诱人的景象, 而是风吹黄沙满地飞的境地,真正是“背靠荒凉阴山,面朝浩大沙漠。”

   在一望无际荒无人烟的大沙漠里、戈壁滩上、大草原中到处有我们知青的身影,到处都留下我们知青的足迹,到处都流洒着我们知青的汗水。靠我们的双手盖起一幢幢营房,开垦出一片片土地,播种了一茬茬庄稼,但,费尽心思,用尽力气,流尽汗水,收获却微乎其微?破坏生态平衡,违背自然规律也使我们遭受到大自然无情的报复……就这样,我在那里度过了十个春秋, 在这十年青春年华的艰苦磨练中,我首先懂得了怎样适应生存环境、怎样奋斗、怎样生活,同时也使我日趋“成熟”。

在四连,来自祖国各地的知青创造了好几个“第一” ──利用工余平整出第一个篮球场;制作第一副标准尺寸的篮球架、乒乓球台,开辟出全团第一个足球场;为强身健体,因陋就简制作第一副单、双杠,第一副吊环;最值得一提的是,连队的文艺小分队自编、自导、自演革命样板戏“白毛女”芭蕾舞全剧,首创了基层连队业余文艺班全剧演出的纪录,这些创举与事迹,永记知青心中,传为兵团佳话。

在物质生活十分困难的条件下,我们想方设法充实自己的精神生活,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在制作篮球架时,受条件的限制,要独立制作像乒乓球台,篮球架这样的大件真是不容易,困难是可想而知的,手头没有任何资料可供参考,写信到母校向体育老师请教,最快的速度也要半个月。边动手,边等资料,人心齐,泰山移,齐心协力,按正规要求制作的篮球架终于在我们手中诞生了。然而, 投篮用的球圈却要到远离连队一百多里外的杭锦后旗县城去购买,天气已进入寒冬,气温在零下二十多度, 我和民航的陈峰起大早,冒着严寒去团部搭乘运煤的卡车。穿着军大衣,步行近二十里路,已是气喘吁吁,汗也出来了,坐在卡车上,开始没有寒冷的感觉,时间一长,那个难受的劲儿就别提了, 由于赶路的一身汗,坐在毫无遮挡的卡车车棚中让寒风一吹,风沙、煤黑直往身上粘,浑身上下没一处是好受的,那个狼狈相,与叫化子差不了多少,这滋味,没有亲身的经历恐怕是难以体会的。返回连队的路上天黑了,背上铁球圈,又冷又饿又累,实在是一步路都不愿意再走了……

从用一根桦木杆绑上一只柳条框打球,到第一副完整的篮球架在我们全连战友的共同努力下耸立在新平整的球场上,心里真是感慨万分。再苦再累,每当工余,大伙兴高采烈活跃在球场上,放松以一下心中的苦涩,以此抚慰那空虚寂寞的心灵。

几十年过去了,当我们的战友从祖国的四面八方汇聚到一起时,都已是年近花甲,回想往事,感叹万千:我们这一代人,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 ── 生在解放初期,长在困难时期。三年自然灾害, 正在长身体的我们无法“茁壮成长”; 六十年代中期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使我们失去读书的最佳时机;紧接着的“上山下乡”运动, 把我们抛置在祖国的北部边疆整整十年。但是,我们这一代知青经受住各种各样的考验,闯过道道难关,克服重重困难。我们的战友遍布在各条战线,在不同的工作岗位上, 靠着在兵团磨练出的顽强拼搏精神和敬业精神,坚韧不拨奋斗向前。

    现在,我们的下一代,他们在幸福的环境中,茁壮成长,什么都不缺,唯一缺少的就是挫折与磨难,而我们,因为特殊的历史原因,在磨难中度过了人生最宝贵的青春年华,但这又是我们人生中最珍贵的一笔精神财富,这笔不可多得的精神财富使我们的生活充实、丰富,充满激情 ……

                                                                       激流放筏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第一次零距离面对黄河,黄河的“黄”确实是名副其实,沙子是黄的,河堤坝上的土是黄的,河中的水更黄。

内蒙古兵团一师四团,曾经有过几次知青在黄河上激流放筏的经历, 虽然不是去探险,其惊险的程度决不亚于探险,而且充满了激情、豪情和难忘的战友之情。在黄河中的激流放筏,也就成了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组建后的英勇壮举,并载入兵团的光荣史册。

69年,兵团刚刚组建,白手起家,一切都得靠我们自己。首先是搞基建,建营房,解决北方严寒的安全过冬问题,砖坯自己脱,木材从兴安岭伐好后火车运至巴彦高勒的师部转运站,再从转运站运回团部。从转运站到团部这段距离约二百多里, 进入十月份后,北方的天气开始变得寒冷,为节约经费, 团部决定利用黄河把木材从河中放筏漂流回团部,当时我在团后勤处的木工厂,光荣而艰险的任务就落在我们的肩上,加上南方的知青绝大多数都会游泳,用现在的流行语言来说,算得上是发挥特长吧!

    我们把木材先运到离巴彦高勒最近的黄河岸边,绑扎组合成木筏。木材口径大小不一,大的一米多,小的也有四五十公分,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靠着团结一致和年轻力壮,还有那种朴实的工作责任心和青年人的革命热情, 先用弓字钉把木材并成一排固定住,再用8#铁丝捆扎,使它成为宽3至5米的木排,最后用铁丝把木排前后连接起来,使之留有一定的活动距离,二三百立方木材组成的木排,几百米长, 阵容真够庞大的,气魄非凡,河面很宽,木排浩浩荡荡在黄河的激流中速度很快,人坐在上面,手里拿着四五米长的白桦杆,只要掌握好方向,任凭水流的冲击、漂荡, 挺富有诗情画意的。渴了喝口混浊的黄河水,饿了啃干硬的大烙饼,困了轮流在木排上躺会儿,觉得挺开心、很好玩的。

    大约一帆风顺地漂了五六十里,快接近解放闸时,出现了险情,解放闸水流流速每秒近四百立方,风浪大流速急,捆扎木排上的8#铁丝这时就跟头发丝一样脆弱,嘣!嘣!嘣!铁丝被拧断,部分木排散架了,一根根木头脱离了控制,自由自在横冲直撞随意乱漂,有的被强大的水流冲到解放闸横搁在闸上,有的正好冲上闸门被横搁的木材一挡,竖立起来,随着水流冲击一跳一闪的,大有一夫挡关万夫莫入之势,好可怕,这一来,乱套了,前面横搁在闸上的和竖立在闸门上的木材不能马上清除, 后面木筏一时还来不及靠岸的又撞了上去,人在木筏上时刻都有生命危险, 闸门被木材搁住一时又关不下,险象环生,险情不断,风大、水急、浪高、人心更急,一时间真是束手无策,试着将钢丝绳套上去,然后用卡车拉,不凑效,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随着时间的拖延,闸门上的木材越积越多,看来只有从闸上用绳子把人悬吊到闸下,才可以把横搁和竖立在闸门上的木材套住,可这样干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这时,谁也没有去考虑自己的生命安全与个人得失,既没有时间考虑,也没有机会去考虑,全部精力都投入到怎样才能使木排顺利通过闸口,每个战友都争着要第一个下去, 当然考虑到这是十分危险行动,经过讨论,先在闸上用绳子悬放二人到闸下,利用木材在水中跳跃的空隙,把木材套住后大家一块用劲,有些战友已提前跳入急流中的木筏上作好准备,待闸下的战友一把木材套住,抓住时机,闸上、闸下、岸上、水中、筏上的战友齐心协力同时使行动,拉出挡在闸门上的木材,让它们能顺利通过闸门。

    这时的我们真是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精神高度紧张,稍有疏忽,直径七八十公分,长八米的木材,别说撞在身上,只要擦过,再结实的人, 也是经不住这一撞一擦的。天气很冷,拼搏了十几小时加上黄河水的浸泡,乌兰布和沙漠边缘的黄河道上人烟稀少,没有可充饥的食物,既冷又饿都精疲力尽了。在大自然面前,有时候人的力量显得是那么的渺小,当然,我们是胜利了,可每个人都付出了代价,尽管没有分文的报酬,但这也是最宝贵的,因为青春年华本无价,这种无私奉献的精神体现在知青身上。

放筏经历留给我的深刻印象并非是勇敢和勇气,也并非是伟大和无私,而是青年人的热血、青年人的本能、青年人的激动和满腔热情。参加过黄河激流放筏的战友,身上或多或少仍留下被木材撞伤、擦伤、挂伤的伤痕,我左手无名指上就留下了永久的、具有历史性纪念意义的伤痕,每次无意中看见或触摸到,都会想起在黄河大风大浪中惊心动魂激流放筏的壮举,每次战友的聚会,无形中都会有人提起这生死与共的激流放筏。

智者说:“人好比一杯水,里面的水满了,你得施一半给人家,待杯子里又满面了,再施一半给人家。只有不断进,不断出,你这杯子才会有价值,你这里的水才会是活水。如果只进不出,你那只杯子就再也装不进了。当你得到一杯水的时候,你别忘记,其中的一半是奉献,假如你不愿意奉献,你就再也得不到了。”

人与人之间并非都存在着丰厚的利益和恩惠,在特殊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帮助,一次真诚的奉献,一句宽慰的话语或是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就可让对方感激,同时你的心灵得到了升华。这些,在生死与共的知青身上都能找到。知青的群体,是知恩、感恩的群体,记住知青生活,记住知青的那段历史。

                                                                                                 李明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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